第(1/3)页 闭眼便是满目的猩红,粘稠的液体贴着头发往下滴答。 那柄生着铁锈环的长刀,硬生生从背后扎透前胸,刀尖上带着碎骨和肉渣。 痛觉实在太过鲜明,以至于她现在每次呼吸,肋骨缝里都生疼。 灵竹猛然睁开眼,大口喘气。 汗水把里衣浸得透湿,整个人像从水缸里捞出来一样。 重生回到十四岁,整整七天了。 这七天里,只要合眼,那些令人作呕的皮裘汗臭味、满山遍野的残肢断臂,还有那个满脸横肉的土匪头子,就会争先恐后往她脑门上撞。 屋子里光线昏暗,天刚蒙蒙亮。 旁边的床铺传来翻身的动静。 “灵竹,你怎么最近老这样,翻来覆去烙饼呢?” 同屋的丫鬟灵兰揉着散乱的头发坐起来,打着哈欠抱怨:“快起吧,大小姐刚才差人来传话,让咱们等会儿去她屋里一趟说个事,可别叫小姐等急了。” 听到“大小姐”三个字,灵竹的呼吸停了半秒。 一段久远的记忆破土而出。 上辈子,就是在今天,大小姐心血来潮,要去城外的慈恩寺,给在前线参军的大公子祈福。 那天下着毛毛雨,马车刚出城二十里,就遇上了那群土匪。 那些土匪老早就踩好了点,只等着肥羊落网。最后护卫死伤殆尽,她本来也要被杀死的,结果另一群土匪杀出来杀死了那伙人,然后把她带回了山上。 灵竹用力抓紧薄被边缘。 老天爷既然让她重活一回,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经历一次生不如死的下场。 去慈恩寺的路上,必死无疑。 得想个法子躲开。 “聋啦?”灵兰推了推她。 “听见了。”灵竹压着嗓音回了一句,掀开被子下床。 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,冷意直透背脊。 她走到木盆边,捧起昨晚留的冷水泼在脸上。 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,打湿衣领。 铜镜里映出一张有些清瘦的脸,因为接连被噩梦折磨,眼底留着一圈青乌。 换上干爽的布裙,两人结伴推门出去。 清晨的风卷着泥土气味吹来,院子里几棵桂花树长得正好。 这才是太平日子该有的光景。 越往正院走,路面的青石板越宽敞平整。 沈家是几代簪缨的钟鸣鼎食之家。 在这里做丫鬟,比起外面吃不饱饭的平头百姓,日子其实要强些。 第(1/3)页